从医学伦理和文化看安乐死:中国将来有可能实行吗?
0:00
05:21
[pop seconds=9 images="/podcast/uploads/images/1783318681_3ccc30a2.jpg,/podcast/uploads/images/1783318682_51b8f2a7.jpg,/podcast/uploads/images/1783318692_b07f6b79.jpg"]
大家好,我是常文。
今天想和老龄朋友们谈一个比较沉重,也比较敏感的话题——安乐死。
很多老人会问:“如果一个人得了绝症,每天都非常痛苦,医学已经没有办法治好了,能不能让他少受一点罪,平静地离开?”
其实啊,这个问题,全世界已经争论了很多年,到今天也没有统一答案。
我们首先要把几个概念分清楚。
严格意义上的安乐死,是由医务人员主动使用药物结束患者生命;医助死亡通常是医生在法律允许的条件下提供药物,由患者自己决定是否使用。
而患者拒绝没有意义的抢救、撤除本人不愿意接受的生命支持,或者使用镇痛、镇静治疗减轻临终痛苦,并不等于主动安乐死。世界医学会虽然反对安乐死和医生协助自杀,但也明确认为,医生尊重患者拒绝不想要的治疗,即使最后让疾病自然发展,也不属于不道德行为。
截至2026年7月,全球真正允许安乐死或者某种形式医助死亡的国家和地区,仍然只是少数。
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和西班牙等欧洲国家允许医生在非常严格的条件下实施安乐死;加拿大、新西兰、澳大利亚部分制度以及美国一些州,也允许不同形式的医疗协助死亡。法国在2026年7月刚通过相关法案,但仍需完成宪法审查等程序。
这说明,全球对安乐死的接受度确实在提高,但离“全世界普遍接受”还很远。
为什么有人支持?
支持者认为,当患者患有不可治愈的疾病,承受无法缓解的痛苦,并且头脑清醒、反复表达自己的意愿时,应该尊重他对身体和生命最后阶段的自主选择。
为什么也有很多人反对?
我有一个不一样的观点:安乐死最难解决的,不只是“患者愿不愿意”,而是我们怎样确认这个意愿真的自由。
一位老人说自己不想继续治疗,究竟是因为痛苦无法控制,还是因为医疗费用太高?是经过充分考虑,还是觉得自己拖累了子女?是本人真正的意愿,还是受到家属暗示?有没有抑郁症、谵妄或者认知障碍影响判断?
老年人的家属一定要多注意。有时候老人说“我不想活了”,真正想表达的可能是:“我太疼了”“我害怕”“我不想拖累你们”“你们能不能多陪陪我”。
这也是全球伦理争议最大的地方。
强调个人选择的文化,更容易接受“由自己决定生命最后阶段”;重视家庭责任、生命神圣以及医生救死扶伤职责的文化,往往更加谨慎。残障人士和老年权益群体还担心,如果照护、医疗和社会支持不充分,所谓的“自由选择”,最后可能变成弱势者迫于经济和家庭压力作出的选择。
那么,中国将来会实行安乐死吗?
从目前法律来看,中国没有允许医务人员主动结束患者生命的安乐死制度。《民法典》明确规定,自然人的生命安全和生命尊严受到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害他人的生命权。
所以我认为呢,至少在可以预见的短期内,中国全面实行主动安乐死的可能性比较低。
原因不只是传统文化。
我国人口数量大,各地医疗和养老服务水平不完全相同;家庭仍然承担大量照护责任;如果疼痛治疗、安宁疗护、长期照护和心理支持还没有普遍做到位,就先开放安乐死,很容易出现伦理和法律风险。
但是,这并不代表中国不会重视临终患者的尊严。
更现实的发展方向,是先把安宁疗护做好。
世界卫生组织指出,安宁疗护的目标,是通过治疗疼痛以及身体、心理、社会和精神方面的问题,提高重病患者和家属的生活质量,而不是加速死亡。
截至2024年末,我国国家安宁疗护试点已经覆盖185个市、区,越来越多医院、社区和养老机构开始关注临终患者的疼痛控制、心理支持和家庭陪伴。
未来中国更有可能逐步完善的,是生前预嘱、预先照护计划、拒绝过度医疗、临终共同决策,以及让患者有尊严地自然离世。
比如说,老人在头脑清楚的时候,可以和家人认真谈一谈:
如果将来患有不可逆的重病,自己是否接受气管插管?
是否愿意长期依靠机器维持生命?
更看重延长时间,还是减轻痛苦和保持清醒?
这些话不好谈,但提前说清楚,往往能够减少家人在最后时刻的争执和内疚。
我想重点提醒的是:不做无意义的过度抢救,不等于放弃患者;控制疼痛、缓解呼吸困难、陪伴患者自然离世,也不等于安乐死。
真正成熟的临终医学,不是一味延长生命,也不是草率结束生命,而是在生命已经难以挽回的时候,尽最大努力减轻痛苦、尊重意愿、维护尊严。
最后我为您总结一下。
安乐死在全球的接受度正在提高,但仍然存在巨大的医学、法律、宗教和文化争议。
中国未来会不会立法?长期来看,社会讨论可能继续增加;但短期内,更需要推进的不是主动结束生命,而是让更多患者得到止痛、照护、陪伴和有尊严的临终选择。
我想告诫您的是,如果患者因为疼痛、失眠、抑郁或者觉得拖累家人,反复说“不想活了”,千万不要把它只当成一句气话,更不要自行采取任何做法。
要马上告诉家属和医护人员,评估疼痛、情绪和疾病状态。
相信医学,也不要迷信所谓的“解脱偏方”。
生命最后的尊严,不只是怎样离开,更包括在离开以前,有没有被认真治疗、充分理解和温柔陪伴。
我是常文。